《白银帝国[Empire of Silver]》从康家业到晋商天成元

Empire of Silver

《白银帝国[Empire of Silver]》从康家业到晋商天成元
by @xinl.ve 090920

担得上杰作之名。

考虑导演面对的是类似《百年孤独》或《尘埃落定》的历史长卷，只用区区100分钟就能把一个家族盛衰变迁讲述清楚明白，已是十分了得。这种清楚明白不是历史书上的某年某月发生的某件事是后续事件导火索的干瘪，而是由一段男女之情牵起的晋商票号艰难转型史。电影想要交代的内容是，“因为有了《白银帝国[Empire of Silver]》里康家事业从清末普通票号转变为可以吸纳公众储蓄的天成元，这才未来数十年以孔宋家族为代表的晋商在民国时期的翻云覆雨。”

天成元在老一代当家人康老爷（张铁林）的掌管下，一年经手交易的银两可占清朝税收总额的一成，票号巨贾的名号当之无愧。从本片中可以窥见康家的致富发家的一些端倪：以康老爷为代表的老一辈老板，靠的是权术和眼光，还有与朝廷良好的关系。

权术在本片之中无疑最为明显，待后面再做说明。相较于电影浓墨刻画的权术，识货的眼光只在康老爷屯盐而牟取暴利的一出戏中，识人的眼光则在康老爷能敏锐掌握戴掌柜和邱掌柜（丁志诚）二人不同的性格和才能之中。识人，然后知人善用。而比眼光更不明显的是政商关系，为了降低运费和风险，用本地存银交换异地官府的税银的情节被轻描淡写地带过。与权力相结合的因素在本片中极易被观众忽视。康家不得不痛苦转型，其实也是因为老佛爷被洋枪洋炮赶出紫禁城，康家票号受到老百姓要求真金白银的挤兑而岌岌可危。

其实无论哪国哪朝，当资本为了寻求更大收益时注定要与权力勾结。华尔街是总统竞选的金主，同时捐献两党候选人以保证无论哪方上台后利益都不受损害。天朝贵国中，远一点有红顶商人胡雪岩、辜鸿铭，当前则有国进民退的大央企。天成元的兴衰都逃不掉与掌权者关系的密切程度，就如曾经的宋孔陈三族与民国总统、三军统帅、国民党党首蒋介石的紧密关系。

回到康老爷的相面之术，古已有之。不说三岁看到老的夸张，刘邦的老丈人一见这个混混亭长就迫不及待要把芳华正茂的吕雉嫁过去，年纪轻轻的曹操即得到桥玄给他的“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判语，都证明识人眼光的疑似存在并有效。邱掌柜是为将才，但需施以颜色而笼络其心，戴掌柜是为帅才，需且用且防，康老爷相对了二人的能力，也真正达到人尽其用。未有后来的家族生变，康氏的天成元也依然能由邱掌柜担任大掌柜后红红火火下去，至于能否做成“晋商天成元”那是后话。插一句，最后邱掌柜联合外人私吞银两的安排，既有戏剧冲突的需要—-角色马上都变得更为丰满与复杂，也有人心深似海的写实。

康老爷除了识人，还有识货，囤积私盐以牟取暴利。电影用了两个场景交代了如下情况：某处票号发生挤兑风波时，为安抚人心，用贩运的私盐冒充白银，而趁饥荒又把私盐卖了高价，见下图。

康老爷的悲叹“看缺盐闹得成这样了…做人不能太贪，看这些人缺盐缺成这样，是该卖的时候了”，看似悲悯穷人，实际上一两银子一斤银子的贪心赤裸裸。从单纯商人牟利的角度，只能说康老爷非常有眼光，但不能攻击其黑心品质。

并非为了单纯交代康老爷的谋利手段而去安排贩卖私盐的细节，本是天成元出现继承人危机，并要寻找股肱臂膀辅佐家业（恩威并施地收服佟掌柜）的主线中顺带交代了康家业的发家秘辛。注：将多条线索揉入一个场景的做法，电影中比比皆是，因此情节并不因为叙事内容的庞大而显得拖沓（本片之所以成为杰作的原因）。家庭巨变，让最不让老爷看中的康老三是康家业最后的希望。为了让沉溺于儿女之情的康老三能顺利接过家业，康老爷不惜自降身段去劝慰老三延续香火，甚至还有“你面有杀气，是掌局之人”的称赞都违心说出口。一步步的让步和教导，康老爷把权术心得传授给康老三（学没学，那是徒弟自己的事情）。

为了给康家成为后来晋商天成元的原因，既是导演又是编剧的姚树华略显生硬地加入了仁义的高杆。康老三的仁义对比的是康老爷的关系、眼光和权势。康老三的仁义有其自身性格的出发点，导演利用多处剪辑，让康老三的目光将穷人的悲苦生活纳入眼底，以表示人物的善良慈悲。但，仁义，那是导演为了给康家业之所以成为后来的晋商天成元的一个理由。有了仁义就能成就影响数十年的晋商？成就天成元的因素肯定不那么单一，因此仁义，在本片中也不过是一个标牌。

康老三本是情种，无论是对女人、穷人、还是戴掌柜都以情动人。“面有杀气，可以掌局”，他哪有一点杀气，最后掀出康家的家底300万两白银也是他意气用事—-我要在她面前抬得起头来—-的结果（康夫人（郝蕾）哪有一点瞧他不起）。但正是这种因情而动的蛮勇，不经意成就了天成元的晋商名号。康老三和曾经的恋人现在的继母的感情戏，作为观众谈资与商业元素，其实与“康家业到晋商天成元”的大命题关系并不紧密。而最后将二者拉郎配在一起的“她不要我丢掉本性”在康老三与康夫人的儿女情长时没有交代，当是康老三的一面之辞。因为是男女之情而触动了康家事业的转变，这样的直接理由正是《白银帝国》之所以不能臻于完美的原因。

至于演员的表演，康老爷和皇阿玛都是张铁林的一贯形象。康老三让郭富城有了一点别扭的感觉，与他一贯的耍帅摆酷并不协调的柔弱俊雅气质，也算郭富城银幕形象的新意。郝蕾饰演的康夫人，换个容貌端庄的女性出演问题貌似也不大。

要说有意思的画面，那是戴掌柜在康家发生巨变时的笑容，一来一往的电视剪辑手法很硬，留给观众一个伏笔，见下图：